梦入青云寻凌虚

血染归途书扇污,名埋青史千山暮。

  河间赵氏某,工书画,善尺幅,尤长于诗文。才名远扬,时人称之。然此子朝夕惕若,恐惧修省,世所罕见。好《易》,尝以五尺之躯与他人争辩,举座皆惊。始加冠,路遇一老者,谓之大限将至。问以解法,但笑不言。复拜求,道:“天机不可泄露。他年书成三百篇,便当归去。”闻之若有所悟,乃弃笔焚书,不复为文人事,甚者尺牍亦假于旁人之手。夙夜抚琴舞剑,然终无吟哦唱和之作。忧思郁结,每终日泣血。俄而所在为乱,叛军素仰才名,请为之檄,不从。遂陷于囹圄,受辱至死,弃尸于野。旧仆将葬,尸身尚温,须臾竟活之。后隐姓入山,乱平,或渔猎见之,容颜若初,以为神。后人供其琴剑于家庙,见者皆言其上血迹斑驳成字,似有所书。

  我是一只弱小的低级妖怪,所以我很懂得审时度势保护自己。
  我虽然同阴阳师生死与共过,却从未因此自矜——那些吵着要加强的老牌大妖们本就实力非凡,不是我们这些小妖能奢望的。
  也许曾有骄傲的过去——不,在神乐大人眼中,我从来,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我第一次伤人是在狼牙棒砸下的瞬间,怕到身体不受控制,于是蒲公英于绝境中盛放出从未有过的夺目光华。
  不知怎么这事传出去后大家都笑,萤草能奶能打,是个好dps啊哈哈。
  可我其实只想洒遍治愈之光,帮一帮身边的人。为什么他们就不信呢。
  听说神乐大人就是为了这些传闻,才开始辛苦寻觅我散落的碎片。但我并不是以这种方式出现的……
  后来我才知道,有人告诉她,r碎片哪里用得着祈愿呢,那种低贱的生物,最破碎的符咒都可以大把大把地召唤。
 
  我这只其实没怎么被仔细了解过的小东西在庭院里闲了好久,久到我以为哪天就会被那些大妖饿得吞噬掉,或献祭生命为奉上微弱的魂力,神乐大人竟然对我好了起来,不仅升了五星,还配了一身爆伤御魂,那段时间拼着命地想奶得比桃花姐姐多,想告诉大人我也是很厉害的,有持续能自愈,想让她看到哪怕是被忽视的腐草,也能生出花火样的萤。
  而花鸟卷大姐姐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我记得大人当初还对大姐姐的衣服无语凝噎了很久,甚至已经把她半个身子扔进了神龛,却终于拉了回来,升了六星又买了新衣服……
  而我看了看觉醒后的衣服还是微笑着换掉了,她说过初始那身绿油油的皮最可爱而鬼角就有点丑。
  其实我觉得丹枫秋意很美,但是神乐大人说不好看——其实青行灯大姐姐那身幽蝶花舞也不是很好看呀,可大姐姐还没来的时候神乐大人就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信仰一样的供奉着呢,哈哈。
  那时大人还只有酒吞和茨木这两个鬼王,一身破烂御魂撑起整个庭院的天……
  所以后来再有新衣服的时候我也只是远远看看,想都不敢想的,毕竟再美,还是与我无关。
  何必自寻烦恼呢。

  又咸鱼了好久,神乐大人面有愧色来找我。
  她说有个本来住在森林里的很厉害的大妖怪现在却要欺负我们,而这一天正好是那个身负神力却被世人抛弃的孩子力量达到顶峰之日。
  问我可不可以帮帮忙呢。毕竟……
  我能说不可以吗。
  许是安稳日子过得太久,都忘了现实本就如此残酷。

  好吧,我这一生,真是个无聊的故事。
  感谢大姐姐没嫌我烦呀。
  若有来世,不悔腐草生萤,但求永不相见。
  我走咯,大姐姐忘了我吧。
  那枚爆伤针女……算了谁用的到呢,就当从没存在过好啦。

  现在的酒吞比荒川还咸鱼,人家有椒图相爱相杀,茨木却已经和另一个次元的那谁一见如故,换着各种各样的新衣服爬墙了。
  有天青行灯飘过来问他,能不能讲一讲你和茨木的八卦,我下次去黄泉讲给妖琴听听。
  酒吞说没什么啊,倒是你,彼岸花认定了那人的,怕是要be。
  青行灯就眯了眼笑,说我们本来也没有什么,不这样花花那性子怕是永远也不敢表白咯,僵着多无聊啊。
  酒吞说那其实凤凰火和红叶的故事也很虐啊,你可以找她们聊聊。
  青行灯不笑了,凝视着他认真地问,你真的就不可怜一下自己吗?
  酒吞想了想摇摇头,我没有他们惨啊,看他们在现实中经历着粗制滥造的悲剧,就已经没时间没心情想到自己了。
  哈。青行灯笑着飘走了,真是没趣的故事。我去找兔子玩啦,听说大天狗在和她研究月亮怎么吃才好,鬼王大人有兴趣吗?
  没没没,我预感到又有一场好戏要上演了。是生灭法,多加小心。
  人世沉浮何必徒自添烦恼~走啦。

  酒吞有时候认真起来思考鬼生,也有点想笑。
  身为ssr,sr什么的就不说了,连一个r都能驱散自己的酒气。
  本大爷想喷人啊,但愿长醉不复醒。
  凭什么你们就可以为了世界和平强制我清醒呢?
  清醒的时候,本大爷的想法都很可怕。
  青行灯再飘过来的时候,酒吞就问——
  你有没有那种时候,就是觉得这世界想看的都已经见到了,想听的都已经知道了,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生亦无欢,死亦非苦,不如于方生方死亦生亦死之间……
  没有。青行灯不客气地打断,我看你是酒喝多了,这种话也说得出。
  故事没听成,沾了一身酒气回去吗……
  我醉的时候,呵,你们都不知道的啊。
  幽光摇向远方,沉浮明灭了一路蝶影。

在……的边缘试探

  我随便说的我也不知道……玻璃碴真好吃。

  他自认八面玲珑。
  也把那人放在心尖上疼。
  那人不爱学习,他就哄着玩一会儿游戏。
  那人喜欢直播,他就陪演剧本帮忙复盘。
  那人年少轻狂,他愿默默做身后那个人。
  他以为那人也是喜欢他的吧。
  不然怎会问出那句“你是我男朋友吗?”
  玩笑背后几许真意,连自己也不敢确定。
  可那人只肯止步暧昧。
  他也不知怎么办才好了。那人还年轻,还有那么长的一生可以慢慢消磨,可他,的的确确是垂垂老矣。
  他的声音已被无数次嫌弃,没在意过的容颜也添了皱纹。
  他想,或许应该找个女朋友,像大多数人一样,去结婚生子安度晚年。
  却不想命运弄人。

  那人说不清心底悸动,但给他介绍了女朋友,又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想象中开心。
  后来他被抛弃,那人竟然是莫名兴奋的。
  那人其实想趁虚而入,别管她了你看看我啊。
  但看他伤心难过,迷离难明的心思绕了语言表达出的意义早非本来面目。
  那人也不知道会一发不可收拾。
  到最后昔年欢声笑语都成不敢触碰的禁忌。
  懦弱,所以错过。

  他再也不敢以真心示人了。
  他努力清掉那人所有痕迹。
  原来把一个人驱逐出生活也不是很难。
  只是很少很少的时候,会觉得空空荡荡,不过是不去想一个人,却要封存那么多的记忆。
  那些年自己明明最快乐,却只能当做一场浑浑噩噩的梦,梦里打满了马赛克。
  他有时候不可自控地假设,那人跟他道歉,是绝对不会原谅的。
  他怎么原谅。
  那然后呢,然后会不会有其他可能,会不会是“还爱你,带一点恨”,会不会宁可痛彻心扉也要紧拥入怀……
  他不知道。
  还是那人狡猾,连这“然后”的一丝可能都不给。

  好在生活还有无限可能,他还可以一个人谨慎而认真地走下去,前路悠长,他想他可以习惯独自倔强。
  老年人已深谙知足常乐。

  建安风骨,毁誉参半;正始之音,梦死醉生。三曹七子,穷尽春秋史笔;竹林七贤,世说玄新仙语。蒿里燕歌,不逊白马洛神;咏怀百一,亦难自然好学。至于太康以降,傅张博物;晋世明诗,潘陆柔缛。王谢堂燕,飞入南山五柳;兰亭流觞,试览金谷雅集。魏晋风流,非比盛唐气象;真骨凌霜,终负风骚之名。疑冢无存,野骨未收,然千载遗音,绝响绕梁,五石横散,玄言任道,龙章凤姿,土木形骸,高山仰止,其命维新。遥思顺阳蔚宗,善琵琶,能新声,终不肯为上弹。歌毕止弦,耻作文士,纵肥黑秃须,仍觉可爱。是故红颜枯骨,繁华憔悴,纵时易世迁,唯情之所钟,一往而深。

在历史的边缘试探

  范晔小时候还很可爱,博学好文,能隶书,晓音律。范家世代显赫,也觉得这个孩子很是争气。
  只恨他遇见了宋文帝。那时觉得这少年指下琵琶是前所未闻的新声,直勾得人神魂颠倒廉耻全无,颜色也是文人墨骨儒雅风流,索性就压了身下玩弄,事后随口一问,想要什么呢?
  少年抓紧了破烂衣衫,清瘦身子细细发着抖,青紫痕迹在白玉肌肤与委地青丝之间无声戳着帝王心。
  后来朝堂再见,却换了个人似的——肥胖不堪,黑如焦炭,显得如当年一般不满七尺的身量尤为可笑;若不是偶然听得那黑球也能弹曲,真要以为范家担了欺君之罪。
  为了躲自己吗?
  宋文帝有意无意讽了几句,话里话外也没什么,只带了点想听琵琶的意思。
  那黑球一副木讷无知的呆样,想拽过来却滚的更远。
  于是大宴群臣,点了他名字说,朕想唱歌,你来弹个曲儿。
  这次倒是听话了,只是文帝停了“动人”歌喉,想专心听曲的时候,范晔也刚好停了手,徒留一片静寂中觥筹散乱,烛影阑珊。
  文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就押了人去后殿,狠狠奚落了一顿。
  (他知道他怕什么。本来想亲自提枪上阵,可对着一个黑球哪怕明知那人昔日眉目如画也实在没了兴致,就随便叫了两个侍卫看起戏来。)
  从此没了念想,听说那人开始编《后汉书》,尤其爱写长篇论赞,也只是嗤笑。
  不想范晔竟公然造起反来——成王败寇若赢了便罢,偏生落得任人宰割。
  又是个笑话。
  近日奏折渐渐有重章叠句,初见惊为至理名言,再三入目便不由查了是抄的何方神圣。
  笑着命人送上来份原书,从开始的满心嘲讽看到拍案叫绝,最后是长久沉默。
  不知怎么就叫徐湛之找了受那人所托为《后汉书》作志的谢俨,想收了残稿,却只闻范晔事败后,浸了蜡又盖了车,什么都没留下。
  不甘心又要了《狱中与诸甥侄书》看,“常耻作文士”五字撞入眼帘似添了别样意味。
  眼前字迹倒仍是风骨凛然,依稀当时清秀面容惊为天人,三月熏风送雪絮染了满目春色,但随即黑红斑驳困了他画地为牢。
  后来青史寥寥数笔,文字龃龉错漏终篇。再无情志所托,以意为主,以文传意;简而且周,疏而不漏。

在……的边缘试探

  柳剑神要回宫了。
  华山绕柱羊去拍日出,说着起不来就在网上找一张了啊。
  颜粉们就笑,把你照片发我们我们可以给你p上去呀。
  没有自拍的柳剑神抖了抖羊毛,这业务我预定了好叭。

  十二月中旬已经染了寒冬的冷,本该去宁波以南暖暖身子,但花舞剑仿佛是心有灵犀直接搬家搬出了广州还问他难不难过——难过个蛇皮哦。
  可能这个时候不适合面基叭。柳词喷了两句花舞鸽,去淘宝搜丘比龙的毛绒玩具了。
  是因为什么觉得丘比龙可爱呢……不想了,多想是错。

  柳剑神的直播虽然日期不定,但大概也许在每周二会有那么一次,周末不定期加场;微博也即便好久不见,但除了忘掉密码频率总还不至于让迷妹发疯。
  可是这个周二,他没有动态。
  粉丝们觉着可能是玩high了?总之没怎么在意。
  剩他自己在滴水成冰的华山,没等到日出却等来了一个本该最熟悉的陌生人。
  那人一字一顿,叫他,像是隔了从北京到加拿大的时差——柳,词,歌,妤。
  不是弹幕里的叔叔舅舅剑神,不是海棠口中的阿立,不是花舞剑叫的鸽鱼——鱼,不是他自称的 little small pure gas 。
  是他大喊:“谁都可以输,柳词歌妤必须赢!”
  也是他捅的刀,柳词歌妤我看清你了。

  但望着眼前成熟起来的少年,柳词没想那么多,他甚至什么都懒得去想了,刚想问句“你是?”就猝不及防地落入一个青涩而温热的怀抱。
  柳词第一次为自己又跌回一百以内的体重感到恐慌,因为无论怎么用力,对方都紧拥着他不放,像小孩子终于找回无意弄丢的心爱玩具的倔强。
  年轻还是好啊。柳词索性不挣扎了,却也终于再开不出“君在此莫动待我买橘归”的玩笑。
  方青砚可以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但必须要知道,到了今天这一步谁都回不去了。

  我从深沉的黑暗中醒来,最初的记忆,就是晴明。
  他温柔地抱着我,温暖了我的生命。
  所以我想为他使用我的力量。只为了他。
  力量……

  因为身怀力量被献祭的孩子呀……
  被诅咒的禁忌的孩子呀……
  憎恨吧!憎恨这人世间……这京都!
  又有声音呼唤我往黑暗中去,我本以为和以前的那些噩梦一样会终于醒来,可这一次……
  被吞噬进黑暗之时,我似乎听到晴明急切地唤着我“神乐”,隔了噩梦之魇和浓重墨色。
  等我好吗,我会回来的。

  “神乐!”
  八百比丘尼送来的占卜结果触目惊心,但不得不信——神乐的痛苦在睡颜上展露无遗,而他只能轻轻抱住小小的人儿,把手臂给她咬以期缓解。
  博雅去教白狼箭术了,萤草不知道为什么看这个人类武士不顺眼,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
  便果真如卜辞所言,只有他一人可以救神乐。
  神乐的呼吸突然急促,齿间力度陡增,像要撕碎口中物体一样。
  晴明发现不对,忙大声呼唤,却只换得她更狠的啮咬。
  而下一秒她突然抬起头,对他盈盈一笑,唇上鲜血正红,蓦然有了本不该属于少女的妖娆。
  晴明却只感到一阵阵倦意袭来,“冥……蝶!你究竟是谁!”
  “我是神乐啊,”她出手拔了他腰间折扇,指尖掠过轻薄浴衣,“不过,是那个被你们阴阳师,献祭于黑暗的神乐哦~”

  晴明再醒过来的时候已是身处炼狱,被无数亡魂的鬼手缠身,周围早布下了伞结界,色泽艳丽更胜却昔日神乐手中那把唐伞。
  “抓了食梦貘织的梦境,放心,这次可没有小蝴蝶来救你了。”她摇了折扇,笑得媚态天成,“你说,你要怎么把我这些年的痛苦,一点一点地还回来!”
  “当年之事我……抱歉……你要我怎么还都可以……请不要伤害现在的神乐好吗……”
  晴明话说的断断续续,气息也微弱得像个重伤之人,她想想还是上前探了脉搏,却突然发现被贴了灭的符咒。
  “言灵一式!”符咒很快被引爆,她抹了唇边鲜血,却是冷笑:“你身上符咒还有多少,统统交出来好了!”
  天狐神火所到之处将晴明浴衣烧了个干净,炼狱鬼手又至,直接敲晕了他。
  还好早掺了八百比丘尼占卜之印的力量在续命里,不然……她狠戾地拿扇子戳着地上的人,这躯体的温暖还清晰可触,他怀抱的安逸简直让人想忘了仇恨……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笑了起来,美艳妖娆中满是如血红叶一般的惨烈诡异。


  自娱自乐 勿扰真人
  这个梗来自当年清儒直播时的一句话……然后柳剑神坚决否认:“那不是我!”

  清儒和柳词是同一下水道职业的两个分支但都凭着自己的技术硬生生打出了睥睨各派的气概。
  高玩圈说小也不大,彼此都熟了的,两个dps再配个奶妈就是万人景仰的情怀配置——不是没封过神,但跌入谷底才得众人瞩目。
  平时为了节目效果互怼得不亦乐乎,玩笑开着开着不管直播间的吃瓜群众信不信自己都当真了。
  日子本该这样无关痛痒地过下去,二次元留恋得再久也隔了虚拟空间,生不出什么幺蛾子的。
  偏偏这个游戏办了个比赛。偏偏两个人刚好都打进了线下。偏偏选手们食宿都被安排在一处。
  偏偏柳词虽有一副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的“好”嗓子,却生了一张与声音判若两人的脸。
  那是一张超越了年龄的脸,不由得令人遐想,若早遇上个几十载,正是青春少年,又会成怎样一番光景。
  赛上打的激烈赛下却真是打得火热,二三次元的交汇点放纵得发疯,什么麻将小龙虾摄像头……比赛都结束了还约着第二天去游乐园,有老有少的一群人顽皮得像没长大的孩子。
  清儒去敲那人门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柔和的灯光洒在门后柳词半裸的身体上像是层轻薄的纱,等人来撩。
  柳词平日穿着都宽松得勾勒不出他真实轮廓,但这般坦诚相见,生动诠释了什么叫瘦骨嶙峋,却又瘦而不柴,正是恰到好处。有骨从皮肉下探出个隐约形状,发着生涩而诱惑的邀请。
  清儒突然就有种冲动,想试试眼前这副明明并不属于老年人的躯体会不会在某些时候,音画就同步了呢。

——————生命的大和谐?——————

  不不不柳词才不是这种人清儒也不是啊……我怕是个假粉……
  以及……希望这对cp以后还能暗搓搓组下去……